退伍半年後開始寫回憶錄,即使當兵不是每個男生都會有的經歷,但確實是不可取代的回憶,好也好,壞也好,這不到一年的日子在事後想起來還是有蠻多樂趣的,但是再不記下來,恐怕我也要忘光了。

標題是跟我朋友在恆春的時候閒聊的時候想到的,聽起來就好像一些黑幕片,例如什麼我在死牢的日子,我在黑社會的日子。

陸軍2031梯的入伍日期是2007年12月12日,當初為了卡位提早入伍(以我的年紀來說前面還排了兩個年次的志願提早入伍)把戶籍遷回台中,所以新訊地點是在成功嶺。提前一天回台中,隔天出發到集合地點,我記得是在美術館旁邊的…那叫活動中心吧,慚愧,台中住了18年可是平常生活娛樂範圍幾乎沒到那邊過,先是市政府或者役政相關的人員施放安撫心靈,之後把一些有車禍或者疾病的放逐延後入伍,剩下的表面健全人員就通通用遊覽車送上成功嶺。

三百多人到成功嶺後,接著是按照戶籍地->學歷來分編,大概是為了方便管哩,我這連至少都是高中畢業,最多就大學畢業,沒有研究所以上的人。

全部的人帶到連集合場檢查攜帶物,保管藥品跟違禁品,手機、香菸、檳榔絕大部分都被收走,但還是有少數人把東西藏在內褲或鞋子裡。

別忘了,當兵都要理光頭,髮長3mm那種,雖然上面都把理頭髮這件事說的很好聽,但是我想其實還有別的理由,除了整潔問題之外,確實頭髮短點會比較方便清洗,頭髮剃掉還可以將人的尊嚴幾乎完全剔除,管理上會比較方便(人在不自願剔除體毛的情況下,看到毛比自己多的人就會產生一股自卑感,自然就會有上下之分,頭毛也不例外),而且我猜頭髮剃掉後。(老人言:想再入伍前把頭髮剃掉,除非是長度低於3mm,目視判斷非常明顯就是低於標準的,不然進去都還是要再理一遍,長髮被推剪推過去會扯到頭皮,很痛,但是短髮剃下來的髮渣會更痛苦,理完可沒有時間讓你清洗,只能用爽身粉稍微解除不適,要是發生在夏天,髮渣黏在脖子上更難受)

第一天第二件重要的事,填基本資料(老人言:入伍一定要帶筆,可以將筆頭縮進去的中性筆或許不錯,耐摔,但是那長度就有點尷尬了,可別看那些士官把筆插在胸口很帥氣,相同的行為發生在菜兵身上只會被ㄉㄧㄤ,PILOT有另外一款原子筆,長度只有正常的一半,可以考慮)小提示,如果你體格壯碩、沒有刺青、案底,但是不想進憲兵隊的話,可以把父親的職業填寫在大陸經商。

體檢,檢查只是基本的驗血、視聽力、身高體重跟問診,檢查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但是如果真的有什麼疾病可以換體位的,一定要帶醫生證明進來主動提出,沒帶醫生證明就主動告知,新訓單位的主官都會想辦法讓你的証明或報告進來。

新訓從12/12到1/18,扣掉一個禮拜的結訓假(含元旦補假)跟懇親假,實際天數27天,前兩天是沒有操課,在扣掉小選跟大抽,其實實際操課日才26天,而且其中還有一些宣導、莒光日看電視。

進去之後除了公發的軍服跟裝備,我們連還預先買了一袋基本生活用品日後補收錢。那些軍服都是各地退伍的人繳回後收來的,有些上面還有少校的領章,有的還有自己畫的下士(老人言:因為是回收物,破爛是在所難免的,但是有一點很重要,釦子跟拉鍊,如果能自己挑就都挑功能正常的,不然就想辦法換掉,不然之後即使這些東西是上面跟你說「沒關係你就先穿」,日後有長官看到,還是會被罵)

1985是國軍近年來強力宣導的申訴專線,進來了也免不了要宣導一下,但是實際上新訓單位的所有人卻又不希望你越級申訴,有些人或許會認為這是上面怕事,但是仔細想想吧,這通電話打到國防部,國防部接著根據你的單位打到所屬司令部,接著司令部再把問題傳到所屬軍團,軍團再把問題傳到旅級單位,旅級單位在傳到營級單位,等營長被告知有人申訴之後,可能已經過兩天了,如果事關自己權益,非常急迫,這確實是很不恰當的作法。有些人看到新聞報說有某某兵申訴怎樣不當行為就譏笑他們是草莓兵,但我覺得,申訴也只是剛剛好而已,因為有些管教行為真的太超過了,反過來問那些人,或許你們當兵的時候被不當管教可以接受「不合理的叫磨練」這種說法,但是經過此磨練後,你們真的有更成熟嗎,打罵跟訓練是不相關的,因此我贊成任何人遭受不合理對待的時候,一定要勇敢捍衛自身的權利,但不是直接跳級到1985,根據調查,打1985的人絕大部分都解決不了問題。

新兵訓練的目的就是將所有人訓練成一個基本合格的步槍兵,操課內容主要就是:實彈射擊、單兵訓練、手榴彈、刺槍術,另外參雜一些基本教練、步槍分解組合、穿脫防毒面具。

實彈射擊

規定最多、傷害最大、樂趣最多的訓練,在靶場真的不要白目,因為班長上面有排長在看,排長上面有連長在看,連長上面有營長在看。耳塞一定要戴,若是有些人裝猛還冷嘲熱諷,千萬不要理會,打靶的聲音非常大,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恢復的傷害,或許戴上耳塞之後口令會變小聲,但是專心聽也不是聽不到。當時在一次打靶的時候還發生一段趣事,一個兵臥射打靶的口令是:上靶台、置槍、臥倒,接著就裝彈匣,左線預備、右線預備、全線預備,置槍這個動作就是把步槍放置在地上,當時就有一個兵把置槍聽成「刺槍」,想像一下一整排都在左弓右箭彎腰的時候,就他一個人在那「殺~!!」,真的是『二兵么發發射了,飛行時間十分鐘。』

我們這一梯的理論上都沒經歷過實彈射擊,我也是在退伍前兩個月才看到有遊覽車載著學生來我們那裡打靶,這也是最近才恢復到高中軍訓課程。那些65K2各個都服役超過30年,即使還可以射擊,但是如果你想要擊中心臟,要瞄準的可能是頭部左後方15公分處,也就是背後靈的那個位子。不管是練習還是鑑測的時候都有沙袋可以依托,其實與其說是訓練射擊技巧,不如說是摸清每把槍會偏離到何處的特性。

 

單兵訓練

單兵訓練是訓練中所佔比例最大的。就像哈林為報告班長做的主題曲:「單兵注意,目標正前方,發現不明物,單兵如何處理。報告班長,提槍低姿快跑前進,臥倒、出槍慢,轉槍快,觀察敵情,然後迅速後退。」玩的就是這些東西,說的白話一點,就是在演舞台戲,絕大部分都是個人內心戲,有一兩個狀況你會有同伴跟你搭配。舞台戲就是背台詞、做動作,這對某些把單兵訓練詞當台詞背的真的很痛苦,這課程就看帶的班長是誰了,有的人比較變態可能一直叫你躍進、臥倒、躍進、臥倒,比較佛心的班長就讓你全班趴著一直玩「左側身先挖右側土」那橋段。

 

手榴彈

手榴彈投擲是我認為受傷機率最大的,現在當然不可能給你真的手榴彈丟,不過一顆600公克的模擬手榴彈,動作不正確肌肉拉傷這還算事小,但要是有人下拋投擲那釋放點不正確,飛是往後面飛,600公克的鐵塊也是可以砸死人的。

 

刺槍術

反應班長個性的另一項課程,用分解動作折磨人的不稀奇,聽說別的單位還有用反分解動作來玩兵的。

 

被關在裡面的日子,兩個禮拜才放一次假,但還是有很多人會想盡辦法溜出去,不是逃兵,靠的是黑暗兵法-轉診。成功嶺的醫療單位有兩個,一個是旅內的醫務所,另一個是國軍醫院的駐外單位,前者只會給你開開藥,後面那個可就了不起囉,只要你的病是那邊沒辦法幫你解決的,他就會開轉診單讓你到國軍醫院,哪些病是他沒辦法處理的呢,簡單說,他只能幫你進行傷口包紮跟開藥給你,那些藥頂多就是感冒或腸胃不適,剩下來的,大概都是轉診單了。

轉出去後幾乎就是一整天沒事幹了,雖然不能走太遠,不過中清醫院對面就有麥當勞、附近巷子裡面還有網咖,根據帶隊的下士不同,有些不會管你,有些就算叫你不准出去但是他自己人先不見了,不過聽說某次有兵在外面趴趴走被副旅長看到,之後的轉診全都是上午出去,中午以前就要回營。

 

當初剛進去不久,就有消息役期要減短到一年,12/31那天,所有適用新役期計算的下士班長退光,一口氣少了三個人,整個連只剩下四個下士、一個中士,唯一的排長在途中去受訓了,只有一個士官長以及三個軍官。

平常的生活就是按表操課,吃飯大概是當時唯一的樂趣,日後比較過後,當時的菜確實不錯,不過到月底的時候卻明顯的跟前一個禮拜菜量菜色都不同,甚至原本還會綠豆的真綠豆湯,也變成了只有綠豆殼的綠豆殼湯

成功嶺裡面也包括了替代役的訓練總部,平常就看他們在拉單槓,不然就是掃地。感覺比我們還操。

大抽之前是鑑測,測驗的就是之前訓練的內容,說是說測驗,不過實際上看的是那些鑑測官的心情,我們那梯就真的全部都擺架勢做樣子整體做一輪,後面那一梯的,我們要分發那一天正好在鑑測,就看到他們刺槍還有人在耍空氣槍的,比木槍還離譜。

鑑測隔天就是大抽,抽的就是分發到哪個部隊,抽籤是按照專長來分,原本以我的學歷可以以通用A來做抽籤,不過士官長卻堅持只能通用B(事後跟別人做確認,別的連的都說高中沒畢業才是通用B),幸好我駕照拿的早,還可以硬扯一個駕駛專長,事後一看,通用B全都是外島。這些部隊名稱有些很有趣,例如北高地區的某部隊,可不是台北高雄啊,這個可誤導了不少人,當002抽到該專長唯一的馬祖的時候,連連長都笑了,我抽到的就是上面寫的那個部隊,當時還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只知道在北部,離家近,還覺得簽運不錯。

之後就是連續七天的結訓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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